从 2022 年年底用上 GPT 开始,感觉愈发离不开 GPT。有时候感觉,GPT 排解了我生活中的一些文书焦虑,它作为一种可以兜底保证的工具,可以保证写出及格的遣词来。

这种兜底的感觉,让我想到了宗教。人有宗教信仰的好处是,可以相信背后有一座巨大的靠山。真的遭遇了灭顶之灾,从心理上也可以去宗教场所做做祷告,心理层面会获得一种安慰,不至于彻底慌神。

这些有外力兜底的感觉会令人安心。

每到冬天,情绪和精神状态就会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更容易抑郁、更容易焦虑、更容易失落。

提到冬天,想起的是什么?是被风吹得粗糙的手背,是冻僵的耳朵,是呼出的雾气——中学时代,时常在冬天装出抽烟的动作,向空中吐出烟似的白雾。是高一的冬天被人不小心泼上满是油花的拉面汤,满袖子都是油腻腻的汤汁,委屈地想哭出来,眼镜却也滑入了油汤,精神崩溃;是初中时班主任鼻子冻得通红和我们一起打雪仗,最后在昏暗的操场上合了影;是漫步在小区里看着鹅毛大雪,兴奋地踩向新堆起的雪堆……

是多事之秋后的迷茫和烦躁,是想要哭出来的难过。

是圣诞节,是春节。是看着那张圣诞树前的合影露出微笑;是回到乡下,和亲戚行过年好。

是情绪的具象化,是精神的抽象化。

冬天。一切要结束了,好好休息吧,届时……来年再说。

张景的纪录片《寻找手艺:一堂书法课》记录了导演张景跟随书法家陈文明学习书法的七日经历。其中有一段我觉得可以写出来作为随记。

张景看到《祭侄文稿》时,认为整体太过潦草,勾勾划划。对此,陈文明解释道:

不是当时听到死的消息写的,而是他(颜真卿之侄)的尸骨运回老家路过他的家门口,给他看了一眼,然后郁愤至极,写了这一篇。所以拿了笔就往纸上去了,甚至这个墨都没有磨得那么……他心里想要的那个墨,甚至是昨天的墨渣子蘸了点水就开始了。

而和《兰亭集序》相比,

这个粗糙的东西它体现的是一种什么呢?它体现的是一种壮美,细腻精致的东西体现的是一种优美,是两种美的审美范畴。

《祭侄文稿》和《兰亭集序》

字面之面,是潦草和凌乱。字面之外,是心境,是悲愤,是情感流露。审视事物亦如赏析书法,总要融入背景,洞悉字面之外。

在西文书面中使用强调,往往可以使用 Italic。例如

“Why is he angry?”

Why is he angry?”

在中文里,可以通过标点符号、字体变化、字重变化等角度考虑强调。

在电影 Call Me by Your Name 中有一段引自 Heraclitus: The Cosmic Fragments 的台词:

The meaning of the river flowing is not that all things are changing so that we cannot encounter them twice but that some things stay the same only by changing.

在中文译版中,译为

河水的流逝不意味着万物变幻无穷而难以重现,而是说有些事物因为变化而永恒。

许多事物拥有流动的本体,此流动的本体构成了事物。

河流如此,执笔无定式的书法亦如此。线条的流动构成了文字,勾勒出了信息的传递。